《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7月30日在线发表的一项横断面研究显示，2006-2025年间的FDA成人实体瘤药物的批准中，替代终点取代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OS）成为主流依据，单臂试验占比大幅攀升，而加速批准路径中确证性试验的约束作用却趋于弱化。

长达数十年的数据回顾揭示许多显著变化，值得参考。以下仅为概要，读者可阅读原文深入体会。

批准格局：从化疗到靶向

数据显示，20年间，FDA共发出385项独立的适应症批准，其中231项（60%）为新适应症增补，154项（40%）为新药；105项（27.3%）通过加速批准路径获批，其余280项（72.7%）为常规批准。

药物类型变化最为直观：化疗药在2006-2010年占全部批准的40%，到2021-2025年降至3.9%，且化疗药物几乎均为常规批准（28/29，97%）。如今靶向治疗、激酶抑制剂、免疫治疗、抗体偶联药物等类别已占据绝对多数。

获批药物数量最多治疗领域是肺癌（23.4%），其次为乳腺癌（11.9%）。研究期间共有11项泛瘤种（tumor-agnostic）批准（即不限定癌种、仅依据特定生物标志物的批准），其中仅1项为常规批准，其余均通过加速批准路径获批。

证据质量：缓解率取代总生存期

这385项适应症批准共基于375项关键试验。其中以OS为主要终点者仅102项（26.5%），以替代标志物（surrogate marker）为主要终点者达283项（73.5%）。研究期间，基于OS的批准占比从2006-2010年的40.0%降至2021-2025年的18.7%，基于替代标志物的批准占比则从60%升至81.3%。

替代标志物内部也在更替：2006-2015年间，无进展生存期（progression-free survival，PFS）是最常见的替代终点（n=39，占全部替代标志物的60%）；2016-2025年间，缓解率（response rate，RR）取而代之（n=128，46.7%）。值得注意的是，RR与生存的相关性比PFS更弱。

RR跃居首位与试验设计直接相关：单臂试验不设对照组，研究者无法通过组间对比来评估生存获益，RR所代表的肿瘤缩小比例是能直接量化的终点指标。而基于单臂试验的批准从2006-2010年12.9%增至2021-2025年的40%。

核心问题：常规批准移除了“安全网”

肿瘤药物批准所依赖的证据基础正在从确证性阶段向早期探索性阶段前移。研究显示，基于三期试验的批准比例从2006-2010年的83.9%降至2021-2025年的64.8%，而基于二期试验的批准比例从16.1%升至31%。

此外，近年来多数基于替代终点的批准实为常规批准而非加速批准，其占比从53.8%（2006-2010年）升至74.8%（2021-2025年）。加速批准路径要求申办者在药物获批后开展确证性试验以验证其临床获益与安全性，否则面临撤市，而常规批准则没有这一约束。这种基于替代终点授予常规批准的做法移除了加速批准路径所要求的确证性试验这一“安全网”。值得一提的是，FDA在敦促企业履行上市后要求方面一向卓有成效。

研究者认为，基于OS的批准比例持续下降、基于RR的批准增加以及加速批准路径利用不足，这几个因素共同构成了值得警惕的趋势。